2011年3月20日 星期日

一沙一世界

騎著腳踏車載CC去上昆蟲課時,CC突然對我說:「有王老師嗎?」
「什麼王老師?上課的是蝌蚪老師。」我滿臉莫名其妙。

CC沒說話,過了一會兒又問:「王老師呢?」
「王老師?沒有王老師啊。」

那天早上,CC起床後在我身上黏了一個小時才下來,早餐吃的不乾不脆,換衣服東拖西拉,好不容易才把她帶出門。還不到中午十一點,我已為這小子耗盡全身力氣,她現在又在叨念莫虛有的人名,我語氣不耐說:「教跳舞的是企鵝老師,捏黏土的是KIKI老師,畫畫的是白白老師,沒有王老師啊。還是妳說的是幼稚園的洪老師?」

CC的幼教老師不是以動物就是以疊字命名,洪老師是難得以姓氏稱呼的一位。但是CC和洪老師只有一面之緣,上次見面又是將近一個月之前,理應不是她。但除了洪老師,我也想不起來還有那一個老師是以姓氏稱呼。

CC還是沒說話,等到了昆蟲館,我們到了地下室上課,CC又問:「王老師要來嗎?」

「到底是那個王老師?」我抬頭看蝌蚪老師放出來的投影片,上面寫他姓呂、不姓王。

王老師是誰?

難道CC的想像朋友除了嘎嘎、不酠外,還多了老師輩份的想像人物嗎?

就在我狐疑間,蝌蚪老師開始進行課程開場白,今天講的是昆蟲的翅膀,有蜻蜓的透明翅膀、蝴蝶的彩色翅膀、甲蟲硬殼翅膀下的隱藏版大翅膀..........簡介完昆蟲翅膀後,蝌蚪老師說:「王老師,可以麻煩你關燈嗎?」

啊!我張大嘴巴轉頭看CC,噤聲說不出話。

CC還是看著蝌蚪老師,神色一般、不帶得意,既沒勝利的喜悅也沒回頭看我,就好像王老師透明般的存在,大家都跟她一樣明白。

是啊,王老師一直都在,經常開燈、關燈,在蝌蚪老師忙不過來時幫忙遞箱子、拿東西。他幾乎不開口,開了也不提他的名。我沒留心,CC全都看進眼裡。

我看著高瘦斯文的王老師默默的開燈,安靜站在教室最後。我也不言語,只對他微笑拋了眼神,在心中對他打個招呼道聲:「王老師您好。」

在我對生活麻木,對日常無感,高高在上對一切不耐時,還有個不到一百公分的孩子睜大眼睛,把我拉到地下與她一起經歷一起想。

CC到底是怎麼注意到這點點滴滴?

兩歲八個月的CC和樂樂一起看水瓶裡的蝦。
一歲八個月時的CC,模仿爸爸也是她看世界的方法。
八個月大的CC該在地上爬,她卻掙扎想站起,趴著看不夠,她急著想到世界痛快玩耍。



在我肚子裡八個月大(32週)時的CC。



這時候的CC很大,超音波相片拍不太清楚,上圖裡勉勉強強的橢圓形是CC的大頭,略轉向機器看我。

CC當時正在打呵欠,我和C爸兩個新手父母看著她的呵欠驚叫連連,醫生在旁不置一詞,既無奈又好笑的等我們從胎兒的「正常生理活動」平息

誰沒有心跳?誰不會踢腿?但新手父母就是會聽到孩子的心跳聲就痛哭流涕,看到孩子在羊水裡踢腿就歡呼驚喜。

原來是直到孩子的出現,「熟透」的我們才會在幾十年後再一次大驚小怪,再一次彎下身體觀看傾聽,再一次從呵欠裡看到生命,再一次從磨人的腐常中,找到不平常。

於是也掉淚,也讚嘆,也驚奇,也變成一個孩子,也再幻想可以御風,不管會飛到何方。



2 則留言:

  1. CC的觀察力入微呀~~
    正式介紹一下,王老師可是台灣昆蟲館的館長喔!!
    呵呵~~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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